高山流水与笑傲江湖

再谈金唱片。唯一的中国曲《流水》被选中可以说没有什么意外。古琴历史最悠久，文化价值也最高，当然也最适合用来向外星人表现地球人的“深度”。《流水》据说是俞伯牙所作，原曲是《高山流水》，后来被拆为《高山》和《流水》两曲。金唱片里的《流水》是管平湖演奏的版本。古筝也有一曲《高山流水》，但与古琴曲是完全不同的。

但《流水》有个重要的典故，“Murmurs”一书中却没有提到——大家小时候肯定听过的“知音”的故事。俞伯牙以琴声表达自己的心意，从来没人能懂，直到他遇见钟子期。无论琴声要表达是“高山”或“流水”的意境，钟子期完全可以听得出。钟子期死了，俞伯牙在他坟前把琴摔烂从此不再弹琴。我说，这“知音”的意义是古琴文化的精髓，西方人恐怕未必能够体会。

同样的“知音”故事，在金庸的《笑傲江湖》里也有上演。这部书的真正重心不是《独孤九剑》，也不是《葵花宝典》，当然更不是《辟邪剑法》，而是曲洋和刘正风借令狐冲之手传下去的一曲《笑傲江湖》，也因此在金庸十四部里显得最是出尘潇洒，个人最喜欢也自然是这一部。

但现实生活中不是人人都可以“笑傲江湖”的，那么“重心”应该在哪里？李白的《将进酒》写得最神，先“与君歌一曲”，再“与尔同销万古愁”。所谓知己，如是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