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谈练习曲

早前曾写过关于肖邦的练习曲，对 Perahia 的版本五体投地（现在依然是）。肖邦的好友兼“死对头”李斯特当然也写练习曲，而且难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，音乐味道也迥然不同。李斯特有肖邦这样的朋友压力肯定超大（肖邦又何尝不是？），但他比较幸运，没肖邦那么短命，所以后来也修成正果。

这里要说的，是李斯特从年轻时就开始酝酿，历经三个版本，前后跨越二十五年的一组共十二首练习曲 Transcendental Etudes 。许多我听过最闪亮且触动人心的音符皆出至这里。中文翻译有点俗气的叫《超级技巧练习曲》。

Transcendental 这个字，很神妙。“Transcend”照字典说是“超越”或“升华”的意思。超越凡间的东西，比如形容一个人“成仙”好像也可以用。数学上，Transcendental numbers 称“超越数”，简单来说是那种无法以自然数的加减乘除表达出来的数字，比如 π 就是。无理数未必是超越数，比如 √2 不是。

总而言之 Transcendental 的意义，只能意会不能言传。顾名思义，这些曲不是给普通人玩的。全都是超难度的。真正掌握歌曲精髓的人，相信世上寥寥可数。我听过的，感觉上做得最有艺术性而非机械性的只有 Claudio Arrau （他1974-76年断断续续录完全套）。相信只有把艺术性表露出来时，这些歌曲才能得到真正的“升华”。

不论剑法拳法，好像总有一个“起手式”。练习曲第一曲《前奏曲》，只有一分钟。此曲好像不太受重视的，但我总觉得它暗藏玄机。Arrau 神一般的演绎，更加深我的信念。结束部分，是我所听过最有张力的，名符其实的 Transcendental ！

（Arrau 弹前奏曲: ）